飘向密室的眼睛

2019-09-14 08:01:18 来源: 呼和浩特信息港

摘要:桂花眼见着这个场面,就后悔今天到这里来,虽然丈夫住院两个月她才来过一次。当她的眼睛瞟见躺在一号床上的丈夫时,心里不由得又涌出一种恶心的感觉。
一、
星期天的病室里比往日更显得嘈杂些,当桂花提着只旧饭盒出现在病室门口时,她就感觉到了这一点。
这个大病房里分两列布置着八张病床,此刻,其他那七张病床旁边,都或站或坐地围着些前来探视的亲人,他们有说有笑,全不顾及旁人的感受。二号病人的亲友真多,来了五六个,有两位还坐到一号病人的床沿上,一边说笑着一边抖动着双腿,弄得一号病床直晃晃。一号床是冷清的了,没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物品来探望,卧在床上的是一个四十多岁脸颊枯黄憔悴的男人,他正眨巴着无神的眼睛,听着邻床那边发出的谈笑声。他的十岁的女儿伏在他的床边睡着了,尽管床铺在那个胖子男人的屁股下抖动不停,小女孩也没有反应。
桂花眼见着这个场面,就后悔今天到这里来,虽然丈夫住院两个月她才来过一次。当她的眼睛瞟见躺在一号床上的丈夫时,心里不由得又涌出一种恶心的感觉。她自己也说不清楚,这个被自己称作丈夫的男人怎么这样看着不顺眼,但现在既然人已经走进了病室,她也就只好硬着头皮来到丈夫的病床边。
男人的嘴角勉强地嗫嚅了一下,昏暗的眼睛瞅了女人一眼,并没有更多的表示。
小女孩迷蒙中感觉到有人来了,便抬起疲倦而睡意朦胧的小脸,怯生生地叫了桂花一声“妈妈”。
她没有坐下来,也没有应答女儿,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撂,便不停地用手绢扇着额头,眼睛望着其他病床边说话的人。

二、
在女人之中,桂花的容貌当属中下水平了,她长着一对单眼皮的小眼睛,还是三角形的那种。脸颊向左微歪,下颌明显地往内收,所以看上去没有下巴。但是她的皮肤却很白嫩,这是她值得骄傲的地方,出来时又涂了些脂粉唇膏,再配上一件绿底白花的短袖薄衬衣,一眼看上去还不觉得难看。
桂花绷着脸,站在病床边一个劲地用手绢扇着风,眼睛看着别处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调转身来,用手着力地拨弄了一下女儿的头,气喷喷地说道:“小娟,你回家去做功课,叫你奶奶来侍候他。”
躺在病床的那个男人眼怔怔地望着她,长叹了一口气,便闭上眼睛,把头扭向了一边,一行浊泪从他眼角的皱纹里滴落在白色的枕头上。突然,他从枕头底下摸索出一张折叠的信纸,抖索地递到女人的面前,用缓慢而无力的声音说:“桂花,我知道你的心一直在那个男人身上……我无权干涉你。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,我不勉强你,不如好合好散,还是离婚吧。”他说着说着停顿了一下,指着桂花手臂上一块青色的伤痕,继续说:“他把你打成这样,你却还继续跟他来往,你跟他是铁了心。我从来没有动过你一个指头,你为什么这样下贱呢?”桂花先是一惊,随即推开他的手:“谁打我了,这是做事时撞的!”接着,她从男人手中一把抓过离婚报告,看也不看地慢慢将它撕成了碎片,撒在地上。她睁大眼睛,不屑地望着他:“哼,离婚?你是哪根神经不对劲了。告诉你吧,为了小娟,我不会跟你离婚的,除非你拿十万块钱交到我手上!”隔壁床边的人纷纷侧过脸来望着她。
桂花没有在意周围投来的目光,扭动着硕长的脖子,将齐肩的头发甩到后面去。她伸手提过饭盒,揭开盖子,用筷子胡乱地搅拌了两下,递到男人的面前:“快起来吃,米粉凉了!”
男人先是躺着不动,见桂花仍将食盒搁到他面前几厘米远的地方半晌没有挪开,便吃力地撑起半边身子,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。他从桂花手里接过饭盒,慢慢吃了起来。
桂花转过头向着女儿,用稍微平缓的语气说:“小娟,妈妈要回厂里去了,你也回家去做功课,叫你奶奶来。”她从随身的坤包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纸币,抽出一张一百元的递给女儿:“这钱交给你奶奶,别弄丢了呵。”说完,一甩头发,“噔噔噔”地迳自走出了病房。

三、
桂花与她丈夫虽说不是自由恋爱,但还是两厢情愿的。结婚之初,俩人感情还算过得去,可是日子一长,她就感到丈夫不是自己的意中人。他外貌平淡无奇是无所谓的,又比桂花大十多岁,更要紧的是她越来越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惺惺痴痴的味儿,大小事情都没有主见,什么事情都得由他母亲做主。在厂里,他的工龄比别人没有少,事也比有些人做得还多,可是涨效益工资却没有他的份。结婚好多年了,还没能解决妻子的调动,竟然心安理得地让她往返几十里路,赶到郊外的一个小厂去上班。她看到别人舒舒服服地住在单位的福利房里,上班也不赶不忙的,心里就羡慕不已。为了这些事情,她没少跟他吵架,常常骂他是“窝囊废”,但是他每次都一声不吭地任由她吵骂,有时还一个劲的傻笑,那副德性真令她厌恶。后来,她也懒得跟他吵了,自称上班路程太远,太辛苦,便申请在自己单位的集体宿舍安放了一张床,挟着一床铺盖搬到厂里去住了,高兴时一个星期回去一次,不高兴时几个月也懒得回家。
这种事实上的分居生活一过就是好几年。她偶尔想来,也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曲子,但转而一想,这样分居对她并无什么不好,至少她不要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地赶路,也省却了家务的烦恼,况且孩子也这么大了,家中的一切都由那个“窝囊废”和他母亲管着。她住在厂里,下班之后就与“牌友”们消磨时光,有什么不好呢。而她丈夫对夫妻间的这种状况从未提出异议,甚至她的工资拿不拿回家,他都不敢问一声,一切只要她乐意。每当她星期天或者年节假日回到家里,他总像款待贵宾一样地招待她。她毫无愧意地享受着丈夫的侍候,心里却瞧不起他,在家里,她永远是一张铁青色的面孔。
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他:“你老婆长期不在家里住,一回来就跟你吵架,是不是有了外遇?”
他嘻嘻笑着:“不会的,不会的,她是这个脾气。”
在厂里,桂花却直言不讳地对同事们说,她这一辈子嫁错了人,她的婚姻是没有爱情的婚姻。她说她没有遇到所爱的人,也从未得到过“真正”的爱,包括 。起初,同事们对她还有几分同情,后来他们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有关她家庭的情况,对她的话也就不以为然了,有的当面不好怎么说她,背后却说她的不是,自然,这类猜测或议论总是如风一般地来去无痕,事后也就无人再提起了。
有一个人倒是例外,这人就是桂花的学徒——因盗窃案判刑八年,刑满释放后重新就业的坤哥。
坤哥比桂花小八岁,他有着一双贼亮的小眼睛,看人时总是眯缝着眼帘,脸上一年四季都长着粉痣。从监狱里出来后,他几经周折,花了不少的口舌,在厂长的家门口跪了足足一个早上,总算回到了原来的这家单位里上班。车间主任安排他跟桂花学装配,他下决心从此好好学习技术,重新做人,所以他对师傅毕恭毕敬、事事听从,任何稍重一点的活儿他都争着一个人做,中午给师傅打饭、揣开水、或让位子给师傅打牌这类的事情就更不用说了。桂花也是从心里喜欢上了这个“徒弟”。
这天中午一下班,桂花她们几个老牌迷把工具一扔,洗了手就围坐在包装箱旁边,打起了纸牌。坤哥照例负责给她们每个人打饭,五六只饭碗高高地叠在他胸前,他向后仰起身子,像杂技团的小丑一样,一边飞快地迈动双脚,一边口里喊道:“来喽——”。他把饭碗递给她们,然后在桂花旁边坐下来。桂花原来是要他打三两米饭一份蔬菜,所以只给了他二块钱,坤哥见食堂有红烧猪排,就给师傅买了一份伍块钱的红烧猪排,自己则买了一份炒黄瓜。桂花接过饭碗时,看见是红烧猪排,便疑惑地睁大眼睛,正要张口问他,他却诡秘地笑道:“师傅,该你出牌了。”说罢,趁无人注意,又从自己碗里耙了一些黄瓜到桂花的碗里。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见他正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望着自己,心里不由得有些冲动,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,这种感觉她过去从未体验过。但此刻,牌友们正催着出牌,她也就没把它当作一回事了,一边吃饭,一边吵吵嚷嚷地打牌,饭屑和唾沫向前飞溅。
这时候,小李子迈着碎步从车间主任办公室那边走过来,大老远的就嚷道:“桂花,昨天是你的生日呀?主任说了,今天给你补一盒生日蛋糕。”自从宋亚平任装配车间主任以来,就定下了一条规定,凡本车间职工过生日,都能得到一份以车间名义送来的生日礼物,昨天是桂花的生日,因为是星期天,所以今天给她补上。
桂花头也没抬地嘟哝道:“过都过了,还补什么,刚脆发几块钱给我好啦!”
坐在对面的桃子接言道:“你呀,真是钻到钱眼里去了。”
桂花马上还击她:“是呵,如今这世道有了钱就有一切,只要有钱给我花,什么都行。”
“那么你索兴把自己卖掉算了,反正你老公管不了你。”桃子乜斜着眼睛,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。
桂花更加放肆地咯咯笑道:“呃,我是想把自己卖给别人,可惜没人要。”
坐在一旁的婉蓉听了,不耐烦地叫起来:“快出牌吧,难听死了!”
正在吵吵闹闹间,车间主任宋亚平提着一盒生日蛋糕走过来。桂花他们见了把纸牌一丢,疯跑过去,还没等宋亚平说句祝贺生日的话,早就从他手里抢过了蛋糕,当下用匙子划成许多小块,一人一块地吃起来。
桃子挑了一块放在自己的碗里,又特意挑了那块有红色心形花样的蛋糕,转身送到宋亚平的嘴里去。宋亚平下意识地躲闪,却将整块蛋糕碰到了脸上,弄得他一脸的白色和红色的奶油,桃子们见状笑弯了腰。
坤哥也挑了一块,但他没有吃,而是悄悄放进了桂花的碗里,独自一人干活儿去了。

四、
夏日的中午燥热又凝重,“知了”的鸣叫穿过炎炎烈日,从不远处的林荫里传过来,单调而烦闷。因为午休时间长,天气又热,桂花她们也就不再玩纸牌,各自寻地方睡午觉去了。桂花在厂宿舍楼内有一个小单间,也就是集体宿舍一楼东头紧靠厕所的那一间。这是一个小套间,外间原来是作托儿所用,因托儿所早已停办,房子一直空着;里间是桂花的寝室,六平方米左右,后面有一扇门,通往漆黑的小过道里,过道堆满了杂物,无人从那里出入。
坤哥自从探知了桂花的心路之后,觉得师傅跟自己一样可怜。他对她便愈加殷勤,工作上体贴桂花不算,还隔三岔五地到她的寝室来,看看有什么事可帮忙的,有时看到她换下来的衣物扔在盆子里不洗,他就不声不响地揣出去,替她洗好晾起来。
桂花原本就是一个十分散漫懒惰的女人,被子和床单一年也不拆洗一回,正面脏了就翻过来盖,直到里外都是脏稀稀的,才把它换下来,往墙角一扔,就不知道要挨到什么时候去洗了,为此她婆婆不知说过多少次。其实,桂花有的是时间,只不过都花在牌桌上和舞厅里了,现在有坤哥帮她做这些事情,当然求之不得。她开始用一个纯粹女人的眼光来看坤哥,进而从心底里对坤哥产生了一种好感。她感觉自己与坤哥之间似乎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,她在期待着,渴望着。作为女人,她也权衡过坤哥的境况:一个从“大墙”里面出来的人,又家在乡下,条件贫寒,哪个姑娘会嫁给他?自己多给他一点温暖,他定会感激不尽的。所以,她对坤哥也是关心倍至,他每次来,她都会拿出自己平时吃的零食招待他。坤哥总是象征性地拿了一点点放在口里,扭头就走,从不在她那儿多呆一会儿,这一点令桂花觉得好笑,虽然她一眼就看出,坤哥只是猫吃咸鱼假斯文。
离上班还差一个多小时,坤哥怎么也睡不着,他从集体宿舍二楼自己的寝室里来到楼下,站在走廊上无所事事地望着中午蓝天上飘忽的云。四处一片静悄悄的,只有“知了”的鸣声;地面上洒满白色刺眼的阳光,户外无人行走。他感到周身燥热不宁,便往东头厕所那边走去。坤哥来到桂花的寝室前,见房门是虚掩着的(桂花向来没有关房门的习惯),心里“哄”地涌起一股激流,令他浑身颤抖了一下。他站住了,犹豫地向四周张望了一阵,然后轻轻地推开房门,闪了进去。门依然虚掩着。
坤哥进到桂花住的里间,门也是掩着的。此刻,桂花正在午睡,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套裙,面墙而卧,一双白皙细嫩的大腿露在裙摆外面。他望着这个女人修长的身躯,喉结不由自主地蠕动着,心“怦怦”狂跳起来。他的眼睛有些发直,想伸手去摸摸面前这双女人的大腿,但手伸出一半又缩了回去。他想叫醒她,口却怎么也张不开。他满头大汗,犹豫不决是继续,还是返身退出去。
桂花此时只是半睡半醒状态,朦胧中感到有人进来,便转过身子,一见是坤哥,便笑眯眯地盯着他,嘴上却说:“嗯,你来啦?”坤哥先是吃了一惊,但马上镇静下来,结结巴巴地:“师傅,我的裤脚划了线,想请你缝一下……你在睡午觉,那就明天缝吧。”桂花眼里露出轻薄而不无挑逗的淫笑,呼吸明显急促起来,她轻声地说:“没关系,你把裤子脱下来吧。”坤哥迟疑着,桂花便伸手拉了他一把:“快脱嘛。”他如梦初醒似地立即脱掉了外面的长裤,里面只穿着一条窄窄的三角裤衩。桂花接过裤子,一双眼睛却停在他的微黑健壮的大腿间那个隆起的地方。坤哥从她直勾勾的眼神中获得了鼓励,飞身将里面的房门锁上,然后一个鱼跃扑过去,不由分说地用力将桂花揽在了怀里,也不顾她身上发出的一股臊臭味,将两片枯干乌黑的嘴唇疯狂地压了下去……

共 9468 字 2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人的私心下总是隐藏着许多贪婪的欲望的,包括金钱,包括 ,这些东西的潜伏期,有的很长,甚至是一辈子都埋藏着。有的很短,只要有了合适的萌芽生长的土壤空间,那爆发的速度和力度,会使人沉沦其中而抛弃所有的干扰因素。小说中桂花和坤哥的情欲就是如此。说到底,这类情感维持的基础,更多是出于一种互相需求和利用的关系。一旦与现实的存在条件发生抵触,往往有很快毁灭于一瞬间。生活中这样的例子太多见了。小说的选材点很好,故事的交代也比较详细,值得一读。个人感觉在深度的挖掘上,还稍微单薄了些。【责任编辑:寒鸦】
1 楼 文友: 2009-0 -01 10:18:47 小说以清新的文笔,细细的描述使整篇文章饱满丰腴。男主角的结局是理想之中的,他与“师傅”的孽缘,终不会有正果的。问好作者!
2 楼 文友: 2009-0 -01 17:44:45 梦洁所言极是,男主角的结局实属可悲,他留给人们许多的思考.问好! 秉持纯文学信念,仗剑独行天涯。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。幼儿流鼻血
一岁宝宝厌食怎么调理
孩子积食的症状
小儿小便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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